凌晨四点的闹钟又响了。摸黑爬起来打开平板，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。热刺的比赛，又是这个阴间时间。但没办法，谁叫队里有个孙兴慜呢。

说实话，看他的球，你很难不带着点复杂的情绪。不是那种看梅西踢球的纯粹欣赏，也不是看C罗的激情澎湃。看孙兴慜，你总觉得他肩膀上扛着点什么。是“亚洲一哥”的名头？还是整个东亚足球的期待？说不上来。你就看他每次进球后那标志性的双手指天，然后抿着嘴，很少看到那种彻底释放的、张狂的庆祝。克制，太克制了。

但就是这个人，上赛季硬生生和萨拉赫共享了英超金靴。一个亚洲前锋，在英超，没点球。你敢信？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对阵阿斯顿维拉那场，第66分钟，库卢塞夫斯基在右路起球，孙兴慜在禁区弧顶处，根本没调整，迎着球就是一脚。球像出膛的炮弹，直挂死角。那是个右脚射门。可孙兴慜是个左脚将啊！

这就说到他最恐怖的地方了——逆足。他的右脚进球率，高得不像话。数据不会骗人，他金靴赛季的23个进球里，右脚进了12个。这已经不是“左右脚均衡”能形容的了，这根本就是双足怪。你让后卫怎么防？封他左脚，他右脚能爆射；觉得他该用右脚了，他左脚一抹就能过你。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，是他爹孙雄政当年带着他每天练六个小时基本功，左右脚各三小时，硬生生磨出来的。

热刺的战术也把他用到了极致。他不是传统中锋，但孔蒂的3-4-3体系里，他顶在最前面，利用他世界级的启动速度和鬼魅的跑位。凯恩回撤做轴，拉出空间，孙兴慜就像一把尖刀，直插对方后卫的身后。他的无球跑动，是艺术。你看他好像一直在散步，但防守队员一个愣神，他就已经启动，接球，面对门将了。这种踢法很吃队友传球，也很耗体能，一场比赛要反复冲刺几十次。

可孙兴慜就这么跑下来了。有时候看他比赛末段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，头发被汗水浸得一绺一绺的，心里就挺不是滋味。在英超这个绞肉场，一个亚洲面孔要得到认可，他付出的，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多得多。

我记得有次采访，他说过一句话，大意是“我永远无法成为欧洲人，所以我必须比别人更努力”。这话听着有点心酸，但也是他的动力。在伦敦的雨夜里，在对手的冲撞和垃圾话中，孙兴慜很少抱怨，他只是跑，一次，又一次。

这个赛季，热刺换了帅，走了凯恩。孙兴慜戴上了队长袖标。担子更重了。看他现在不仅要进球，还要组织，要鼓励队友，甚至要去和裁判争论。亚洲球员当英超豪门的队长？几年前想都不敢想。

他又进球了，还是那种不讲理的远射。屏幕这边的我，忍不住挥了下拳头。算了，明天上班困就困点吧。这球，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