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12月，圣保罗球场，伊瓜因转投死敌后的第一个赛季。谁都以为那不勒斯的锋线要垮了，萨里却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个1米69的“备件”——德里斯·梅尔滕斯。说实话，当时没几个人信，让一个踢了半辈子边锋的“小个子”顶到最前面，去跟基耶利尼、博努奇们肉搏？萨里是不是疯了？

可足球就是这么打脸的。对阵都灵，梅尔滕斯第一次以首发中锋身份登场，帽子戏法；紧接着对卡利亚里，大四喜。整个12月，他轰进了7个球。那些意甲后卫彻底懵了，这哥们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。他不站桩，不背身，就喜欢游弋在越位线边缘，像条泥鳅一样在博努奇和巴尔扎利中间钻来钻去。他的启动那一下，快得让电视转播镜头都得拉个远景才能跟上。

萨里的那套“死亡三小”（梅尔滕斯、因西涅、卡列洪）能跑死全欧洲，核心发动机就是梅尔滕斯这个伪九号。他的活动范围太大了，经常回撤到中场甚至后腰位置接球，把对方中卫勾引出来，身后的因西涅和插上的哈姆西克立马就有了冲刺空间。这战术精妙得像个阴谋。16-17赛季，德里斯·梅尔滕斯在46场比赛里砸进去34个球，硬是从一群传统中锋手里抢走了意甲银靴。一个边锋改造来的“临时工”，成了意甲最恐怖的射手之一，这剧本谁敢写？

你永远忘不了那些画面。欧冠对皇马，他在拉莫斯和瓦拉内夹防下，禁区弧顶一脚冷箭，球贴着立柱钻进死角，库尔图瓦连反应都没有。这球看得我血压飙升，是激动的。还有对尤文那次经典的快速反击，他从本方半场开始冲刺接应，一路跑到禁区，接哈姆西克直塞，轻巧一扣晃开角度，低射破门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把尤文那条价值连城的防线当成了清晨的马路。

我就纳了闷了，为什么谈论那个时期的那不勒斯，人们总是先提哈姆西克的组织、因西涅的灵性，甚至库利巴利的神勇，却常常把德里斯·梅尔滕斯当成一个单纯的“射手”略过？他的战术消耗价值，他通过疯狂跑动为队友撕开的空当，数据根本体现不全。他不是站桩的锤子，他是精密体系里最灵巧的那把螺丝刀。

后来他老了，爆发力不如从前，进球率也下来了。但他依然能用经验跑出机会，用一脚写意的传球梳理进攻。看着他从“小火箭”变成更衣室的“梅尔滕斯叔叔”，你会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时代在缓缓落幕。他不是天生的中锋，却用最聪明的方式，在意大利足球最讲究身体和位置的链条上，刻下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。当马拉多纳的画像在圣保罗球场（后更名为迭戈·马拉多纳球场）上空注视时，场下这个比利时小个子，也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，诠释了那不勒斯足球的叛逆与浪漫。